沿著巴伐利亞的山與湖，讀懂一位孤獨國王的夢
2023德奧自駕回顧：藏在巴伐利亞風景裡的華麗與哀愁
——深山、湖島與山林裡，瘋狂國王路德維希二世的三座避世宮殿。
太太這次到瑞士蘇黎世大學參訪，行程安排是從法蘭克福進入歐洲。第一天假日，剛好有一個萊茵河遊船之旅。
她隨口傳訊問我：
「之前德國我們去過哪裡？」
這一句話，突然把我的思緒拉回到2023年的夏天。
那年暑假，我們安排了一趟兩週的德奧自駕之旅。說真的，照片到現在都還沒有整理完……XD
那趟旅程裡，有一段我一直覺得很經典，就是德國巴伐利亞靠近阿爾卑斯山脈的這一帶。
從國王湖、楚格峰，到一個個被山林與湖泊包圍的小鎮，開車穿梭其中，真的會覺得巴伐利亞的風景，有一種很難用照片完全呈現的壯闊與浪漫。
不過，今天我想先跳到其中一段我很喜歡、也很有故事性的主題：
「瘋狂國王」路德維希二世，以及他留下的三座夢幻宮殿。
我們那次特別安排了他的三座代表性宮殿：
林德霍夫宮、海倫基姆湖宮，以及新天鵝堡。
一位活在夢裡的國王
路德維希二世是巴伐利亞歷史上很傳奇，也很悲劇的一位國王。
他年輕即位，外型俊美，充滿藝術氣質，卻似乎不太適合現實政治。當時的巴伐利亞，逐漸被捲入普魯士崛起與德意志帝國成立後的政治格局裡。
對他來說，現實世界可能越來越讓人失望。
於是，他把熱情寄託在音樂、神話、騎士傳說，以及一座又一座宮殿之中。
很有意思的是，這三座宮殿的位置，都不是什麼方便抵達、熱鬧繁華的地方。
利用Google Earth Studio製作出來的仿空拍視角影片，重新看見這趟巴伐利亞自駕旅程裡，路德維希二世三座宮殿的相對位置。
從施萬高平原遠眺山丘上的新天鵝堡，到基姆湖紳士島上的海倫基姆湖宮，再到藏在阿瑪高深山裡的林德霍夫宮，會更清楚感受到：
這三座宮殿真的都不是蓋在熱鬧方便的地方。
一座在山丘與森林之間， 一座在湖中島上， 一座藏在深山裡。
從空拍視角看，更能理解路德維希二世想打造的，或許不只是宮殿，而是一個個遠離現實、遺世獨立的夢境。
彷彿只有童話故事裡，才會出現這樣的城堡。
林德霍夫宮：藏在深山裡的私人夢境
林德霍夫宮藏在靠近阿瑪高的深山裡。
阿瑪高是一個以外牆壁畫聞名的小鎮，從那裡再往山裡開，才會來到這座精緻華麗的宮殿。
它規模不大，卻非常細緻，也是路德維希二世少數真正完成並住過的宮殿，像是他最私密的避世之所。
林德霍夫宮的花園，是我覺得最能看出路德維希二世審美的一個地方。
它不像海倫基姆湖宮那樣巨大，也不像新天鵝堡那樣有童話城堡的戲劇感，但從制高點往下看，宮殿、花園、水池與步道沿著中軸線展開，呈現出非常精準的線性對稱。
那是一種藏在深山裡的華麗秩序。
四周是巴伐利亞山林，眼前卻是一座被安排得非常細緻、幾乎像舞台布景一樣的宮殿花園。也難怪林德霍夫宮會讓人覺得，它不是拿來展示權力給別人看的大宮殿，而更像是路德維希二世為自己打造的私人夢境。
海倫基姆湖宮：湖中島上的凡爾賽夢
海倫基姆湖宮則更有意思。
它建在基姆湖上的Herreninsel，也就是「紳士島」。這座宮殿要搭船才到得了，本身就已經帶著一種遠離塵世的感覺。
路德維希二世在這裡打造一座向凡爾賽宮致敬的宮殿，彷彿想把法國太陽王路易十四的華麗王權，搬到巴伐利亞湖中的小島上。
我們在宮殿外面合照時，背後是氣派的宮殿立面與寬闊的庭園。雖然它不是凡爾賽，卻很明顯能感受到那種刻意追求對稱、秩序與王權氣勢的設計語言。
只是這個夢實在太龐大、太耗費資源，最後難以為繼，並沒有完全完成。
新天鵝堡：阿爾卑斯山林裡的童話城堡
而最有名的新天鵝堡，則位在Hohenschwangau小鎮上方的阿爾卑斯山林裡。
施萬高一帶是相對平坦開闊的農田與草地，從平地遠望，就能看見新天鵝堡靜靜矗立在山丘上。
自駕到山下停好車後，還要再搭接駁車或步行上山，才能接近城堡與瑪利安橋。只是，真正到了瑪利安橋，才發現那座橋比想像中狹小許多，上面擠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。想好好拍張合照並不容易，最後只能在擁擠的人群中，努力伸長手自拍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那張照片反而很有旅行的真實感：背景是童話般的新天鵝堡，前景卻是我們一家人在觀光人潮中努力留下回憶的樣子。
它看起來像童話故事裡的城堡，但其實更像是路德維希二世內心世界的具象化：
中世紀騎士、德國神話、華格納歌劇，以及他對現實世界的逃離，都被蓋進了這座城堡裡。
走完這三座宮殿後，我印象最深的，其實不是它們有多華麗，而是它們所在的位置。
一座在深山裡，
一座在湖中島上，
一座在阿爾卑斯山林間。
它們都不容易抵達，也都帶著一種隱世獨立的氣質。
也許路德維希二世真正想蓋的，不只是宮殿，而是一個可以暫時離開現實政治、離開人群目光、只屬於自己的世界。
所以那段巴伐利亞自駕，對我來說不只是看三個景點，而是沿著山路、湖泊與森林，慢慢讀懂一位孤獨國王的夢。
那些宮殿美得像童話，但他的結局卻帶著悲劇。
也正因為如此，路德維希二世的故事，才會讓人覺得迷人，也讓人有一點感傷。
